被选择的领袖巴斯蒂安·施魏因施泰格——一个夏天的童话

他就是那个被时势选择的人,理由无比充分:一个出生在阿尔卑斯山脚下土生土长的巴伐利亚男孩儿;一个长着一张标志性坚毅面孔的日耳曼男人;一个技战术能力出众的来自拜仁慕尼黑的球员;一个在低谷中不会妥协又点燃希望的德国足球运动员。这是他的特质,这也是几十年来,德国足球始终拥有的标签和符号。在卡恩和巴拉克不得不离开意志战车座驾的时候,人们选择他去成为下一任铁血队长。这是使命,更是传统。

但是他让很多人失望了,他说他不想成为领袖。他不是卡恩,不是巴拉克,不是马特乌斯,不是贝肯鲍尔,他只是巴斯蒂安·施魏因施泰格,一个快乐地、活泼地、甚至玩世不恭地享受着足球的大男孩儿。

2014年7月15日,刚刚夺得世界杯冠军的德国将士载誉而归,他们在柏林著名的勃兰登堡门前与球迷们分享荣耀。施魏因施泰格金杯在握,接受球迷的顶礼膜拜。

2006年世界杯1/8决赛,德国2比0击败瑞典晋级八强。赛后,施魏因施泰格与包揽两粒进球的波多尔斯基共同庆祝,两位好友共同演绎了那个夏天的童线决赛,施魏因施泰格首开纪录,德国队最终3比2击败葡萄牙闯入四强。

但是他又让人们惊喜了,他在不经意间向着那个标签和符号靠近。他还是成为了领袖。他猜错了结局。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。

时势造就了施魏因施泰格,那始于诞生希腊神线年,那是德国国家队的最低谷,卡恩和巴拉克终于无力推动战车,小组赛一场未胜的德国队早早地从欧洲杯赛场打道回府。施魏因施泰格初出茅庐的时日,他是老迈战车里难得的新型炮弹,未满弱冠之年,他有青春,但德意志战车还刮不起青春风暴。

这也是被德国足球人称为卧薪尝胆的时日,肯令他们甘愿低头承认失败的事件总共才发生过几次?就在他们为持续低迷做好准备的时候,2006年却像童话般来到。至少此时的巴拉克、弗林斯、施耐德、克洛泽已没有勇气说“我们要在本土夺冠”;至少永远坚毅的克林斯曼在主教练的岗位上再也难言不败;至少“狮王”卡恩的退位让人难免感叹英雄已无用武之地,但德国人还是以力量美学的画风打入了世界杯四强。

施魏因施泰格,这个长长的名字,好像还是第一次让人们感到如此拗口。他在小组赛中贡献了三粒助攻,然后在属于卡恩的荣誉之战上,他的三脚大力射门就像童话一样神奇。

“小猪”成为了那个夏日童话里的主角,他留着莫西干发型,和波多尔斯基并称德国“双子星”。在那部著名的纪录片《一个夏天的童话》中,他们住在同一个房间里,在德国总理默克尔到访时,一起对着摄像机喊“减税,减税”,一起嬉笑恶搞,他们在赛场上拉着手,这场起源于德国足球低谷的友谊,在渐入佳境后伴随而来的是德国足球的真正高峰。这是属于巴斯蒂和波尔蒂独有的幸运,更是德国队的幸事。战车日后再难经历这样艰难的岁月,它仿佛是一个拐点,他们找回了自信。

2008年欧洲杯小组赛,施魏因施泰格倒在了自己冲动的红牌下,继1998年世界杯后,德国又一次不敌克罗地亚。但在复出后的首场比赛里,他就用一粒进球和两次助攻完成救赎,在1/4决赛淘汰葡萄牙。葡萄牙连续两届大赛被战车碾压,正是施魏因施泰格驾驭着战车前行。巴塞尔的雨夜里,表现最出色的球员来不及谈胜利,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与格子军团再战沙场。

2014年世界杯决赛,施魏因施泰格在争抢中被阿根廷队的阿圭罗挥手击中,面部鲜血直流,但他经过治疗后重新投入比赛。

夺得大力神杯之后,施魏因施泰格率全队队员来到德国球迷的看台前,与球迷互动庆祝。

也许从那个时刻起,他就成为了那个被选择的人。人们根本无暇为巴拉克的离去伤怀,因为属于德国人的青春风暴瞬间席卷全球。自省的精神让德国足球快速收获了青少年发展计划的成果,厄齐尔、克罗斯、穆勒、诺伊尔几乎在同一时间惊艳了世界。他们是远比卡恩和巴拉克幸运的一代,他们甚至是比小猪、拉姆、波多尔斯基幸运的一代。德国人终于可以再次骄傲地宣称:我们为冠军而来!

从什么时候起,施魏因施泰格卸去了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丝孩子气?他依然爱笑、爱与队友嬉闹,但当他严肃地告诉所有人。“他要舍弃‘小猪’的外号,原因是他已经长大”时,他的眼中闪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坚毅光芒。26岁的年纪,他已经是德国队中经验最丰富的球员,已从一名边锋被打造成一位稳固的后腰,最年轻的德国队拥有了世界上最强大的中场。

在那个历史性时刻来临前的赛季里,施魏因施泰格已经99天没有出现在赛场上。两年来,脚踝和膝盖的伤势成为了他的软肋。从替补回归主力的艰辛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,但他的每一点努力都鼓舞着身边每一位队友。他错过了巴西世界杯的首场小组赛,在第二场小组赛中只替补出场了20分钟,但当淘汰赛来临,他终于重回首发阵容。

在1/8决赛中,施魏因施泰格拼到抽筋,直到加时赛才被替换下场。马拉卡纳的决赛现场,鲜血覆盖了他的半张脸。意志战车从不缺乏勇士,但此时此刻,他就是这块战场上最无畏的勇士。即使不是一名球迷,你也能分辨出谁是这座球场里最想获胜的人,即使是一名中立球迷,你也能在这个时刻预测到结局。胜利只会属于意志最坚定的人。

2012/2013赛季,施魏因施泰格帮助拜仁强势夺得德甲、德国杯、欧洲冠军杯和欧洲超级杯的冠军,经历了一个梦幻般的赛季。

他认定自己无法成为领袖。他贪玩、恶搞,与传统意义上的德国领袖性格迥异;他脆弱、腼腆,即使见过所有大场面,依然不敢去直面残酷的点球大战;他不会遮掩泪水,不管是失败的沮丧还是胜利的宣泄;他不愿掩藏情绪,不论是紧张的还是愉悦的;他不会在所有时刻都表现得无所畏惧;他真的不像他的前辈们那样,仿佛一个人就能阻挡千军万马。

但是,他完成了前辈们渴求已久的夙愿:拜仁慕尼黑史无前例的三冠王、德意志缺失24年之久的大力神杯。他不是凭借自己,而是带领一个团队去达成所愿。施魏因施泰格也许不是最好的球员,但他引领着一支最强大的军团,他用自己的行动感化着这支铁血之师。

2016年欧洲杯,他又一次像过往那样,对抗伤病、替补出场,他仍然像12年前不足20岁的自己一样拼尽全力,这个时候,进球只不过是锦上添花,他的精神才是德国足球真正的驱动力。当施魏因施泰格说“我很荣幸能为你们拼搏”时,所有人都知道,他真的在他职业生涯的每一个90分钟里都拼尽了最后的力气。但是,在以德国队长的身份离开时,他却说:“即使没有我,德国队也可以在俄罗斯卫冕大力神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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